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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他新手入門零基礎|落榜艷遇-張壽臣講述 是樓下的麻雀-張壽臣-相聲壇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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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力之星勛章 宣傳小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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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8-8-25 11:01:05 |只看該作者 |倒序瀏覽

今兒這段兒單口相聲啊,您可別笑!霸趺蠢?”您笑不出來!安欢盒耗芙邢嗦?”嗯,您知道相聲是門說、學、逗、唱的藝術吧?這段兒相聲,雖然不逗哏兒,也沒有唱,可是還有說、學嘛。至不濟,權算聽一段兒書吧。聽得順耳,這塊買賣就算做成了;不入耳,起身就走,我就栽跟頭了,這項生意砸了嘛!澳?怎么說話還帶生意、買賣呢?”這,您可不知道,江湖上干什么都叫做生意、做買賣,像我們這號藝人,憑玩意兒求口飯吃,不坑人不騙人,這是地地道道老實巴交的小生意、小買賣兒!那些邪門兒歪道,靠坑騙拐帶發財的,那才叫大生意大買賣呢!害得人家破人亡,他們發了缺德財。這跟我們是兩條道兒,我們這號小買賣,是合法的,是明道兒。他們那號大買賣,是犯法的,是黑生意,暗道兒! “档纼河忻乃拇笊,是蜂、麻、燕、鵲,也叫風、馬、顏、缺。蜂是一窩蜂的蜂。合伙兒坑騙拐帶,好似群蜂蜇人,有行規,做票是一風而起,做成了又一風而散。故而也叫風。

麻,是樓下的麻雀,隨時能碰上,多是一人行騙,是迷信恐嚇啦,甜言蜜語貼上你啦,用蒙汗藥把你弄暈頭啦,等把錢財一到手,席卷而去,這生意是單槍匹馬一人干,故而也叫馬。燕,是?颗拥娜蓊伖匆闵香^,突然,男的出現了,堵上了,要你花多少錢你就得花多少。利用女子的容顏,故而也叫顏?墒菫槭裁唇醒嘧拥难嗄?還有點兒學問在里邊:《詩經》里把男女追求的事,不是有句“燕婉之求”嗎,就取這個意思。這鵲呢?是喜鵲,也有點兒學問,《詩經》里有兩句:“唯鵲有巢,唯鳩居之”,意思是喜鵲壘好了窩,叫斑鳩占有啦,就是占鵲窩兒。這種生意,多半是靠買官缺,上自朝中顯官,下至店家、腳夫,他們都舍得花錢,買通打點啊。他們的圈套可夠大的,大圈套里有小圈套,不怕下個萬兒八千兩的本錢,只要官缺買到手,冒名頂替,以權行詐,搜刮民財,一萬兩本錢,撈回的何止百萬兩!這買官缺的生意可最厲害!還有種做缺生意的,你缺太太、缺孩子、缺爸爸、缺丫鬟,老鴇子缺養女兒,他都能給你找來。不過,這種靠坑騙拐帶的缺生意,實際屬于蜂買賣,也就不做缺生意論啦。   您看,一談生意、買賣,就扯遠啦,閑話就此打住,您聽故事吧! ∏艺f清朝光緒年間,北京順治門外有家客棧。掌柜的姓錢名德勝,店鋪就叫“德勝老!。錢掌柜四十多歲兒,精明腦瓜勤快腿兒,中等個頭兒小巧嘴兒,胖乎乎的亮腦門兒,圓臉小眼挺有神兒,短鼻梁子短耳輪兒,說話之前先笑嘿嘿兒,點頭哈腰迎進門兒,您要見了他,也得佩服這個和氣勁兒。這年,是大比之年,各地進京的舉子,都愿住這德勝老棧,照顧周到,殿選奪魁可以專心。再說,這德勝老棧地點好哇,過往的客商,趕考的舉子,到這兒順腳兒,搭上錢掌柜說話乖巧,善于察言觀色,官面兒、市面兒、行商的愛好、念書人的排場,他全懂得。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德勝老棧全占了,可真叫生意興隆啊! 握f住店趕考的舉子中,既有鄉試高中就躊躇滿志者,也有展試不中提心吊膽者,還有為打通關節兒東奔西走者。終于,經過一段兒緊張的忙忙亂亂之后,會試轉殿試,張貼金榜,各見分曉! 【驮趶埑霭裎倪@天,錢掌柜更是忙亂,給考中的舉子道喜求賞,也注意到一間客房。這個落第的舉子在房里是捶胸頓足,長吁短嘆:“唉!唉!難哪,難!天哪!我命好苦哇!……”錢掌柜知道這舉子落榜了,似這等情況,他見得多啦。不過,唯獨對這位年輕的舉子可是另眼相看,關心之極,一來,知道這位有些真才實學,還寫得一手好字;二來呢,錢掌柜還有一番隱情,這就不好明講啦。   要問錢掌柜怎么知道他有才學還寫一手好字呢?還要打這位舉子進棧那天說起。那天嘛,店伙計打掃店堂,不小心把掛在正壁上的一副對聯弄扯了,錢掌柜一怒之下就打伙計。正趕上這位舉子來住店。碰上了,問明原因就說:“掌柜的,別動氣,你準備紙筆吧,我安頓下就給你寫一副新的。你這副‘廣交天下客’的老對聯,太舊太俗啦,該換新的啦!薄 ∪莸儒X掌柜把這位舉于安置在一個單間,因為聽他說話的口氣挺大,就恭恭敬敬把他請到店堂,親自研墨,請他書寫對聯。這位舉子提起大筆,蘸飽墨汁,稍加思索,寫下了一副對聯。寫的是:  車水馬龍  順治門外湖海匯聚  星羅棋布  德勝棧中將相騰達  這工夫兒,店堂圍滿了人,有客商,有舉子,看他寫字。一寫完,眾人齊聲喝彩叫好,錢掌柜看著字順眼,可不太明白意思,正想問,就聽眾人紛紛評論開了。有的說:“這‘湖海匯聚’妙哇!我們就是五湖四海經營貨品的嘛!”甭問,說這話的是行商客人。那些趕考的舉子呢,互相一抱拳:“仁兄,住在此店真是大吉大利;我看仁兄必定高中,是將相的大才呀!痹诒娙嘶ハ嘧h論中,這位寫字的舉子,卻當眾一抱拳:“失陪,失陪!”回房間了。錢掌柜從眾人的議論中明白了其中的意思,向眾舉子一打千:“諸位老爺,小人就盼你們高中,將來如若做了宰相,哈哈,小店也抖起來啦!备謨壕娃D進那位舉子的房間!  跋喙,您這字蓋啦,帥!真稱得上是‘顏筋柳骨’!這可是真功夫哇!是小人少見的好字!小人一定把它核好,懸掛店堂,它是小店傳代的寶貝啦!”  那書生沖錢掌柜一擺手,眉梢兒一揚,嘴里說:“過獎,過獎!見笑,見笑!”這是客氣?蜌庵,心里挺舒坦,一高興,不由得賣弄起才學來,高談闊論道:“聽掌柜的說話,也很懂文墨字帖,確實我是采取了顏筋柳骨,還融會了歐秀趙放。最先,我是練寫顏體,顏字以墨飽為主;后來,我又學寫歐體,這歐字最是惜墨;兩年之后,我又摹柳體,這柳字最講正筆;再后,又學趙體,趙字有些奔放。寫了這么些年,我悟出來,顏柳歐趙各有所長,如要自成一格,必得取名家之長,融會一體,于不變中求多變,才能獨樹一幟。再者說,寫字還須講究尺寸,一個字,一筆一畫的尺寸要合理;字和字的布局還要恰當;心領神會,才能一氣呵成。筆受腕,腕受心。光使明勁兒不行,還得先有心勁兒。光憑腕勁兒寫的字,就拿顏體說吧,雖不惜墨,但極容易寫得光有筋有肉,字字像口墨豬趴在紙上;那歐體呢,雖然措墨,光憑腕勁兒就會寫得太瘦太癟,那干巴的筆畫就賽拔絲山藥貼在紙上一般?傊,沒有心勁兒就沒有活字,有了心勁兒才能字字神采飛揚!薄 ∫幌,把錢掌柜說得心悅誠服,不由得對這位新來的年輕舉人肅然起敬。心想:他即或不中狀元,也是前十名的進士,我可不能放過!得好好巴結巴結。于是,又說了些恭維之詞,畢恭畢敬,馬上讓伙計擺來一桌上好酒席:“貴人,這點兒菲酒薄菜,算小子我 酬謝您啦,請貴人隨便用吧!薄  昂冒,我就叨擾了。不過,掌柜的,我一個人怎能吃得下這一桌豐饌佳肴?來來來,你我賓主同飲一杯好啦!薄 ″X掌柜知道他會這么說,于是,也就不客氣,坐在下位?诶锊粩嗾f著:“您可抬舉我了,哈哈,我可失禮啦!薄 《俗,互問姓名,近乎了一大塊,把盞三杯之后,錢掌柜問:“張相公,此番會試,您可有估計嗎?”只見這舉子“哼”了一聲,有些自負,面帶喜色,跟店東說:“實不相瞞,想我張貴,一十六歲歲試高中秀才,一十八歲鄉試連中舉人,可是這年我父母雙亡,寄居叔嬸家,三年居喪已滿,二十一歲來京會試,誰知居喪失學,落第而歸。發奮三年,三更燈火五更雞,這次再番進京,我是破釜沉舟,背水一戰啦,不能進殿試,不能名列前茅,何以對住死去的雙親?我自信必中!如若再次落第,我也無顏再見我那叔爹嬸娘,難以還鄉了!薄 ″X掌柜聽罷,心里一喜,口說:“張相公,您高中是注定啦,有志氣!有骨氣!我還沒見過您這樣的孝廉公(孝廉是對舉人的稱呼)。像您這樣的人才沒個不中,咱等著瞧,您若不中,哼,我姓錢的敢打賭:不中,我就白讓您吃飯,白讓您住店,分文不!”張貴也謙詞說:“托錢掌柜的福氣吧!边@位錢掌柜,看張舉人直率可親,又順藤摸瓜,仔細盤問起張舉人的家世來。張舉人碰上這么一個慷慨的店主東,就像茶壺倒水,順嘴而出! ≡瓉,這位張貴是河北霸縣人,十八歲中舉那年,父母因病雙亡,他爹臨死之前,把他托付給叔爹嬸娘了,一再囑咐要讓他專心攻讀,進京赴考,得個一官半職,也好光宗耀祖。他居喪三年之后,叔爹設法籌借點盤纏,打發他進京赴試了。誰知名落孫山而歸。他叔爹便有點兒厭煩,不過,念在叔侄之情,看他發奮讀書,也還抱一線希望,省吃儉用,供給他買書紙筆墨,指望他三年后再考得中。嬸娘就差一層了,侄子就不是親生的兒子唄,在家里坐吃等穿,關門讀書,連院子都不打掃,再趕考還得給他折騰盤纏,哼!瞧著他就有氣。一晃兒兩年多,有時,嬸娘就喊:“貴兒,出來給我看看孩子,我騰手做飯,不吃飯哪中!”有時喊:“貴兒,出來挑水去,我洗衣裳,不穿衣裳哪成!”有時叫叔爹看見了,忙搶過水挑兒,還讓他進屋苦讀,還把老婆拉扯到個旮旯兒,悄聲告訴她:“你別胡來,這舉人已經是大功名了,縣官兒不是還送了塊匾來,讓舉人挑水、看孩子,這怎么成!別人還不罵咱!”這娘兒們哪聽,喝喝牙花子:“嘖嘖嘖,送這么塊匾,中吃還是中用?燒火的玩意兒唄!這舉人的功名,能吃能用嗎?別瞎供給他了!薄鞍グ,小聲兒,告訴你,進京考中進士就能放官做了,那工夫兒,咱家就改換門庭了。某某大人給樹旗桿,帶刁斗的;某某大人給修府宅,門口兒還得有倆大石獅子,還得有上馬石……哎,那工夫兒,咱就沾大光了,咱倆就成了老太爺、老夫人了。你千萬忍著點兒啊!薄昂!就他這個人模狗樣兒能做官兒?做門插關兒吧!”“你——!成心喊?反正,你得給我忍著點兒!”那娘兒們索性朝張貴的窗戶扯嗓子喊:“貴兒,大概你都聽見了,我跟你明說吧:你甭想考中!你就忍心看著咱們這窮日子嗎?依我說,你不如在家攤點差使兒,給人家寫個買地契約啦,分家文書啦,代寫個書信啦,都能掙飯吃。還有,有空兒在家挑挑水,哄哄孩子,幫你叔爹種種地,拾個柴火啦都成!彼宓布绷,朝窗戶喊:“貴兒,好好念書,甭管她!”眼瞅著叔爹嬸娘要打架了,張貴就出了屋;叔爹,嬸娘,您二位說得都對,這全怪我沒考好。這不,明年又是大比之年,您二老就準我再考一次,這次我有些把握,若再落榜,我就沒臉見您二老了!痹捳f到家了,嬸娘也只好將就下來! 【瓦@樣,一晃到了會試的日期,叔爹給他湊借了二十兩銀子,嬸娘給他帶足了衣衫,告訴他:“貴兒,我告訴你,咱可就這一錘子的買賣啦!中了,你騎高頭大馬回來;不中呢,你也走回來,就得依我的,幫你叔爹種莊稼去,收成好了,我給你娶個娘兒們,俊丑你就別挑剔了,反正得依我的。你走吧!”叔爹怕娘兒們家再說難聽的,就急忙提起行李,催他上了騾車,又送了他一程,路上對他說:“貴兒,你嬸娘是個婦道人家,眼光短,說話粗魯,你可別怪她啊。實在的,咱家業凋零,沒進項,為供你苦學,點燈熬油花費就不少。她沒說啥,她是刀子嘴豆腐心,也盼你高中,得個一官半職,衣錦還鄉。這不,她把一副銀鐲子,還有你兄弟的百歲麒麟鎖,叫我帶來啦。窮家富路,你拿著,防備十萬一銀兩不夠?贾锌疾恢械,你可都要回來啊!薄 堎F知道,這首飾是叔爹背著嬸娘拿出來的,回頭他們還有一場爭吵。所以,盡管叔爹替嬸娘說好話,他心里有數,沒拿這首飾,說了句:“二十兩已經足夠用了。您二老養育我不易,您回去等著吧,等我回來,一定給您置一件狐裘皮袍,給嬸娘換一副金鐲子,給兄弟換把金鎖!彬呠嚿狭舜蟮,叔侄揮淚而別!   錢掌柜知道了張舉人的這些底細,就更客氣,像押寶一樣,看準了他一定高中,跟張貴說:“張相公,您可不易呀!叔爹嫁娘為您趕考,可費盡了心血。我錢德勝呢,也得盡一份兒心。這樣吧,您只管住,只管吃,我現下不收您的店房、伙食錢,您若高中,咱再結算;如若有個不中,我認輸,情愿分文不取,還倒貼您銀兩。話,說到這兒擺著,瞧您高高得中吧!   打這兒起,錢掌柜天天殷勤照顧張舉入。一等科考完畢,眾舉人遲考場回店,他又找張貴,問他考得怎樣?考卷兒答得滿意不?張貴確實認為考卷兒很不錯,自己精神很好,他說:“錢掌柜,托您的福,我估量著十名之內定然有名!”就是說,前十名有把握唄! ≌l知,今兒張榜,他竟然又名落孫山。一來是,無顏回家見叔爹嬸娘;二來是,這三年寒窗苦讀,又辜負了,怎么會又辜負了呢?簡直是受了冤枉;三來是,自信文章做得不錯,考卷兒算得上乘,怎么就會落榜呢?他百思不解,不明不白。所以,今兒一見金榜無名,回得店房,好似利刃攢心,呼夭喊地,涕淚俱下,真是痛不欲生! 怎么辦呢?他眼前是一片漆黑,無路可走啊! 埮e人正在如瘋如癡地捶胸頓足,關心他的錢德勝——錢掌柜推門而入,在大襟上擦了擦右手,啪!不輕不重地拍在張貴的肩頭兒上,不緊不慢地叫了聲:“張相公!”  張貴抬頭一看,錢掌柜冰著臉兒站在面前,他想:噢!“失第的舉子落湯的雞”,沒人搭理了,他這是找我算帳,趕我來啦。于是,客客氣氣,把眼淚一抹,強打精神,不笑裝笑:“哼哼……”這是笑嗎?“嘿嘿……錢掌柜,你算帳吧,可可……可是,求你容我在這兒再待幾天。錢要是不夠,我上街賣字,一文也短不了你的!”  “嗐!張相公,你說哪兒去了!常言道,‘交深莫言錢,交淺莫言心’。別說我跟你說過,落榜了我分文不;就是沒說那話,我姓錢的決不會在人家困難的時候,釜底抽薪。我這買賣人是以義氣為重。張相公,我是給你抱不平來啦!憑您這才學,怎么會落榜呢?您自己不是也說能考中前十名嗎?這是怎么回事兒?哎,張相公,您可別難過,那窄道兒更不能想。您得把為什么沒上榜這事兒去弄個明白,是不是漏了?”  這話說到張舉人心坎兒上了。他是又感激、又感慨:想不到人世間還真有好人,想不到這德勝客棧的店主東,倒有一副俠義心腸!人到患難知朋友,國到危亂見忠良。不錯!這錢掌柜既不趕他,也不是向他來結帳,反而不要分文,還關心他,要問一下是否金榜漏名了?可是,在這偌大的北京城,衙門上千,朝官上萬,他兩眼墨黑,沒門路又沒銀兩,上哪兒問?又問誰去!他就有點兒不好意思張口了:“哎哎哎,錢掌柜,現下只有你,可算是我的知心了!我沒門路去找,唉!難哪!”  “您別犯愁,沒難事兒。我給您找門路問去、查去!小店雖說不是大賈富商,可也趁個千兒八百的,打點打點還是小意思。您等著,我這就托人查問去,您聽好信兒吧!薄 ∵@話多暖人心哪,誰聽了誰也會千恩萬謝?扇思义X掌柜沒等張舉人說出個謝字兒,一抱拳,走出去啦。多痛快,多干脆,說辦就去辦,這號人真是少有。感動得張舉人仰頭嘆了聲:“賢哉!賢哉!”也只有在房間里靜等音信兒了! 〉攘藘商,錢掌柜進得房來,搖搖腦袋,板著臉兒,開口就說:“張相公,這道兒死心吧!”“怎么回事?錢掌柜!薄澳犖艺f,我是托國子監里一位同鄉,給他倆錢兒,讓他設法打聽主考官,給查查卷兒,今兒回信兒說:您的文章沒個挑兒,就是您把卷兒弄得臟臟糊糊,上邊灑了一大塊墨水。主考官說您的考場號兒是地字三十五號,對吧?”“對對對!薄暗刈挚紙龉賰焊骺挤蛉耸沁@么說的,您這卷兒上灑上一大片墨水,此人心野氣粗,污墨乃貪贓之兆,不可及第放官,就除號了?磥,難以挽回了!薄 堎F一聽,啪!拍案大罵:“好你個地字考場的狗官!我的考卷兒寫的是蠅頭小楷,周周正正,卷兒的天地潔潔凈凈,是你用墨海一壓,灑了墨,黵污了我的考卷兒。當場我曾向你這狗官提出理論,你這狗官卻說,一切由你向主考大人言明,與我無干。怎么,狗官卻在主考大人面前陷害于我?豈有此理!來來來,錢掌柜,你告訴我,狗官他在哪個衙門?我這就去找他講理!”  錢掌柜把他一按坐下:“張相公,您先消消火兒,您聽我說,這位地字考場官兒,別說我不知道在哪兒,就是打聽出來,您找到他,他也不承認,您有什么法兒呢!”“不承認?我扭他找主考大人,上告哇!這有琉璃瓦的北京城,怎能不講皇上的王法!”“耶耶耶?您確實在這北京城沒待上幾天兒,王法哪兒都有,講理嘛,當然講。人家跟你要證據,起碼兒也得有人證,人家問你誰見著了?您可有證人嗎?”“這這這,考場之內那樣森嚴,無有別人看見,就是有誰聽到我與狗官小聲論說,我也無法兒找到誰啊。這這這……難道就罷了不成!”“不罷了,您提不出證據來,事情鬧上去,人家再告你個落榜懷恨,誣陷考官,哼!張相公,您不就是一張口嗎,渾身是口也說不清啊。官向官,民向民,您哪,可聽明白,人家嘴大你嘴小,理兒都叫人家說了。我倒是向著您,替您不平,可是我沒親眼看見,向著您頂個屁用!張相公,所以我說死了這塊心吧。還是打算打算今后吧!睆堎F一下子倒在鋪上,大被蒙頭,誰知他是在哭還是在想,在難過還是在睡覺。錢掌柜一看,說了聲:“您睡一覺吧,清清神兒,醒了我再來!薄 〉鹊缴陼r,也就是下午四五點鐘吧,伙計告訴錢掌柜,張舉人在坐著發愣,已經起床了。這工夫兒也快開飯了,錢掌柜吩咐伙計準備一桌豐盛酒肴,擺在張貴的房間!板X掌柜,您這是什么意思?在我張貴落榜之時,不驅趕于我,我已感激不盡,為何又送來美酒佳肴?”“張相公,因為我佩服您的才學超群,可是對您的落榜,我又毫無辦法,只好準備一點酒菜,這算是開心酒吧。您可得想得開,再住三年,又是大比之年,我預祝您下次高中!”“噢,錢掌柜,這是為我餞行吧?”“不不不,別看我是個開店的,可是我也愛才,敬佩有真才實學的人。盡管您這一步不得第,我深信您下次一定殿選奪魁。我幫不了別的,一點兒酒菜還是現成,您就把這憂愁二字遠遠兒扔了吧!薄班捺捺,錢掌柜,你是安慰我呀!好,咱倆一同喝!”于是,倆人一同喝了起來! ∪涠,錢掌柜提出個實際問題兒來:“張相公,您這三年怎么打算呢?”“我呀,想來想去,家,不能歸了,嬸娘說是一錘子的買賣了,我不能回去做那斗筲之人(斗筲都是量具,斗是量米的,筲是擔水的,此處指整天為吃喝操勞的人)。我想,只要錢掌柜能容我在這兒安身,我白天就在當街賣字,給人家寫挑山啦,橫幅啊,對聯啦,家信啦什么的;晚上苦讀詩書!卞X掌柜連連擺手:“張相公,這可是下策!當街賣字,風吹日曬,也賺不了幾文錢。點燈熬油的錢都不夠哪!實在是下策!薄笆裁词巧喜吣?”“這……我可不知道!薄 灹撕么笠魂囎,錢掌柜緊鎖雙眉,以手加額,他在苦思苦想。忽拉巴地他一拍桌子:“有了!”張貴先是一震,又一喜:“有什么了?”這一問,把錢德勝的話又問回去了。只見他又皺眉頭,慢慢思索著;“不成,不成!想您這狀元之才,屈就不了!睆堎F越發要問了;“到底是什么事?我都能干。當街賣字我都想干哪!”錢掌柜說:“既然這樣,我就直說了吧。成與不成,您可別惱我!”“你快說吧!薄笆沁@么回事;我這小店的后院兒客房,前幾天來了一戶官宦人家,主人是一位年輕的少婦。跟您直截了當地說吧:她是南方人,生得艷如桃李,如花似玉,因為隨丈夫上任來到北方,三年任滿,她丈夫又轉任常州知府。正要隨夫南下上任,不曾想,她丈夫暴病身亡!眼下,這位少婦,每天哭哭啼啼,想念她的丈夫,決定要攜帶財產回南方去,很想找個識文斷字的人,幫她料理家務。人家不僅管吃、管住,每月還開給十兩紋銀。我看你為人忠厚老成,所以想舉薦給她,不過,這是在人家手底下聽使喚,張相公,您可是再思再想啊!薄  斑@……行!眼下我是求之不得呀!還望您多加成全。是不是你先把我的情形跟人家說清楚,人家樂意,我就去定了!薄肮,昨兒個我就透了透,夫人對您的情形已然明了,她倒挺樂意的。夫人說,如果看中了,連您在我這兒的飯錢、店錢,都由她付,倒是夠大方的!薄耙沁@樣,你也不虧空了,那可真叫我感激不盡了!薄皠e說這些話了,您有意,就得去拜望一下夫人!薄拔仪笾坏寐,錢掌柜,我認頭了,咱這就去好吧?”“不成!”“怎么不成?”“張相公,咱這酒喝得半醉了,酒氣醺醺,就太失禮了。這么吧,明兒早飯之后,您整整衣衫,我帶您去!薄昂煤煤,咱一言為定!薄 〉诙,吃過早飯,錢德勝換了件新褂子,又給張貴刀尺了一番,看看時候不早啦,便領著張貴穿過后邊的月亮門兒,又繞過一個影壁,這才來到后院兒。他二人直奔東上房,這是明三暗五的大瓦房,進到堂屋一看,迎面是紅漆八仙桌子,兩邊兒是虎皮被墊兒的太師椅,后邊是紫檀木的條案,條案后頭墻上掛著名人字畫……陳設很是款式,講究。張貴看著新鮮:真沒想到客棧里還有這么好的房子。錢掌柜看出了他的心思;“張相公,這是小店特為上任的官員、來往的富豪紳商準備的,哈哈哈!睆堎F點頭應聲,正奇怪怎么沒有人哪?就聽錢掌柜咳嗽了兩聲,這才從里屋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太太,還有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鬟,二人的相貌都很不俗。她們也不說話,只管上下打量張貴,目不轉睛。張貴心想:看來,人家都知道我要來,她二位是相面哪。我也得有點兒氣派。想到這里,就挺起胸脯,面帶笑容,任憑她倆瞧著。只見老太太點了點頭,前迎一步,道了個萬福:“啊,相公請坐!痹捦蜌。張貴一看,坐哪兒?不能坐在太師椅上,我打個旁座兒得了。老太太又讓:“請店東、相公別客氣,快坐吧!”他這才在太師椅上落坐。張貴心里不由得冬冬冬冬跳起來。即便是讓我管理帳目、辦理文書吧,那也是個半上半下的身分,怎么對我這么尊敬呢?——他可有點兒受寵若驚嘍。他想:唉!能夠在這樣的官宦人家聽差,也算挺好了,上上下下都這么客氣。難得,難得!真得謝謝錢掌柜成全我呀!此恩此德,我必厚報!  懊废,看茶!”丫鬟把茶沏上,捧到張貴面前,越是蓋碗兒。張貴雙手接過來,揭蓋兒一看哪,茶葉還沒落呢,拿蓋兒往前一推這茶葉,喝了一口,哎喲!這么香,這么清口,他可叫不上什么茶來。他把蓋碗兒趕緊放在八仙桌的茶碟上。再一看,這套茶具,哎喲!可講究啦,碗兒碟兒都是金邊兒薄磁兒,都是寶藍色的工筆龍鳳呈祥圖案。張貴不敢實實著著地坐在太師椅上,老是提著氣,懸著大胯,也就剛沾上點兒椅子邊兒,心里挺不安的。他問:“媽媽!您……您為何……”話都不知怎么說啦:“媽媽!您從何處至此?”店主來答話了:“我不是跟您說過了嗎?人家是由南方到北方,這又由北方回南方!薄班蕖睆堎F又琢磨著:這老太太不會是夫人吧?啟說過夫人年輕美貌,如花似玉。我得拜見夫人!想到這兒,忙說:“媽媽,學生在店中聞知夫人有所差遣,特來叩拜!崩咸珱]答話,又一陣上下打量,向他問道:“未知相公家住哪州哪府?家中還有何人?”“這……想來錢掌柜也都對您說過了!薄安,他說得不盡詳細,我這是問相公您哪!薄笆鞘。媽媽,學生家住河北霸縣,家中之事,唉!真是一言難盡……”張貴把家世簡要說了一遍之后,不禁長嘆;“唉!這次赴考落榜,難回鄉里,我無顏再見叔爹嬸娘啦!”“噢,原來如此!相公何須長嘆,就隨我們一塊兒走吧,一路上難免有勞于您,有望于您。少時,夫人還有要事找您相商呢!闭f話。丫鬟端上點心,一會兒又遞過亮銀的水煙袋來:“相公,請抽煙吧?”張貴連忙擺手:“不用,不用!本瓦@么坐了總有半個時辰,錢掌柜說前邊事忙,告退了! 》蛉诉沒出來,把個張貴給干在這兒啦!眼看天就到晌午了,晌午得吃飯哪!也不敢問。就看見老太太跟丫鬢出來進去好幾趟,最后,老太太這才笑著對他說:“張相公,請到里間屋見見大人吧!”人家說完,就在門口兒站住,并不陪他去!笆鞘鞘!睆堎F心說:可熬到時辰了,該見夫人了。也沒想到讓老太太帶路,自己急忙一掀門簾兒,走進里間! 堎F進了一個套間,又一個套間,外套間陳設已經夠好的,這里套間陳設更是精致,滿是硬木的家具。書桌上擺著紙、筆、墨、硯,看樣子,夫人正寫字呢!她起身相迎,就站在書桌旁邊。從穿戴上看,倒不十分講究,可稱得起“素樸淡雅”四個字,大概這跟她的新寡有關吧?此哪昙o,頂多也就是二十三四;看她的身材,可稱得上是勻稱窈窕;看她的容貌呀,哎呀!長得可稱是“沉魚落雁,閉月羞花”;要用一般的贊美詞兒,那是很難形容這位女子的美貌神態的。張貴長這么大,還沒見過這樣俊美的女兒呢!不看則已,一看哪,活像從天上打下個無聲的霹雷,心中不由得一震!按照眼下的說法,人腦子里專有這么一根神經線兒,這根神經線兒可不能夠輕易觸動,一觸動它,就不容易平靜嘍。張貴的這根神經線兒立刻就繃了起來,讓這個女子給觸動了! 》蛉艘部戳怂谎,沖他笑笑,說了聲;“張先生,請坐!逼掌胀ㄍǖ囊痪湓,打人家口里出來,可真是千嬌百媚,燕語鶯聲啊。張貴當時就不能自主了,忘記了行禮,忘記了回話,也忘記了坐下,只是傻不愣地在那兒站著。夫人忽然把書一合,張貴偷眼一打量:喲!夫人手內的那本書是《管子。這是列國時管仲寫的書哇,管仲可是位經濟學家,商號店鋪里不是都掛著“管鮑遺風”的匾額嗎!這位夫人既然能看《管子》,這學問可太不淺啦。張貴暗伸大拇指:夫人可算得上秀外慧中的絕代女子啊。想到此處,不由得躬身施禮,這嘴可就跟不上了。本來想說“小可拜見來遲”,這話都到嘴邊兒了,哎呀,誰把他的嘴給貼上封條兒啦。他的嘴唇,一個勁兒打哆嗦,可還是張不開,他作揖是一躬到地,這下可寒蠢了,那件破文生氅,白袖子都變灰了,上面還有油污,胳肢窩還扯了個口子,這衣服起碼穿了五年啦。這還是錢掌柜幫他刀尺過,要不更難看了。人家夫人看著,像不在意,而且深情地那么一笑:“先生休要多禮!”張貴一聽話音兒,沒有半點兒嫌棄他的意思哇,心里那個舒坦勁兒就甭提了。夫人說完話,就凝眸端詳起張貴來。張貴也抬頭看夫人,這倆人的眼光相撞,夫人這眼光是和藹、善良,充滿了愛撫,可還帶著有那么點兒調皮,大概這就是一股子所謂嫵媚勁兒吧?一有了這種媚勁兒,也就有邪氣了。不是張貴還沒坐嗎,夫人又說一聲:“先生請坐!薄靶】芍x坐!睆堎F總算坐下啦。   這會兒老太太進來了。趕緊進言:“夫人,我跟張相公談過啦,人家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,很有文采,可稱滿腹經綸,博學鴻儒。只團赴試不第,一籌莫展,沒別的,還請夫人成全才是!薄班,是呀,我一看見張相公,就不由得……哎呀,真可算是一位文采出眾,相貌堂堂,英俊的……”夫人凈說半句話,讓張貴自己去尋思。張貴呢,也感覺到夫人對他非比尋常,她這是要說看見自己就想起亡故的丈夫,又礙得出口,這“相貌堂堂,英俊的……”半截話,本來口氣就夠溫度了,還故意的一頓,后邊要說的不會是“書生!”很可能是“郎君”唄。不過,哪能這么叫出口!張貴正想著,就見兩個丫鬟進來,擺上來豐盛酒席……老太太殷勤地請張貴入席,夫人請他坐上座兒,二人又彬彬有禮地推讓起來。最后,是老太太把張貴按在上座兒,才算坐定了! 》蛉烁咸阒鴱堎F,敬酒讓菜?雌饋,這位夫人還真是有海量,張貴給她敬酒,她欣然接受,一飲而盡。趕等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夫人推開小杯,換來大杯。雖然喝的是陳年紹興吧,她一喝就是二斤,這也夠嗆的嘍,張貴真不是她的對手! ∮眠^酒飯之后,老太太就去外間躺下了,看樣子有點兒醉吧。這時,丫鬟捧來香茗,夫人和張貴就飲茶敘話,互談身世。夫人很會問活,把個張貴問得時而面紅過耳,時而張口結舌。夫人談鋒甚健,機言妙語,總跟他繞彎兒。張貴呢,也想找話問夫人,可是他一著急,問得就較比愣點兒:“夫人學識出眾,才華過人,因何寄居廟中哪?”“啊,這個,店主東沒有告訴你嗎?媽媽也對你談過了吧!”說著,又是嫣然一笑,張貴不由得神魂飄蕩。不過在微醉之中,他還能控制自己。接著又問:“得知夫人隨夫上任,官人暴病仙逝,未知夫人今后做何打算?”“唉!”夫人嘆了口氣,說:“我不過方交二十四年華,也不想從此居孀。況且,隨夫上任,文書官印均在我手,奔而不用,實在可惜。實不相瞞,我決心選一位年輕的學士作為夫君,我愿跟隨他一同到任。一來,公事有個交代;二來,我終身有靠,借此時機,也可重回南方的娘家;三來,我立志想成全一位相公,特別是一位屢試不中的相公,讓他飛黃騰達,做一任常州知府,我于愿足矣!我丈夫當年也曾名落孫山,落榜的苦處我是知道的。所以,我非常同情落第的舉子!”張貴一聽,心中“哎呀”一聲,可是沒喊出來。他心想:“太寸了!敢情是選中我了!這一來,不但官運亨通,還有如此佳麗相伴,真乃艷遇也!這可真是‘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’!”他又轉念一想:可我不能往這上邊亂想啊,這樣的美事,焉有白得之理?圣人云:“君子坦蕩蕩,小人常成戚”,我啊,要謹遵夫子之道,還是別有分外的胡思亂想才是。他沉思之后說:“啊,夫人,適才店主東對我講得明白,讓我來幫您清理帳目,幫辦一些文書,只求存身餬口而已。您想選一落第舉子隨您上任,我倒可以幫您訪尋。我們一起落榜的舉子,就有好多位,他們在北京的東八縣一帶:通、三、武、寶、薊、香、寧、大、宛、涿、良、房等地都有。從今以后,您就是我的主人,我愿為您效勞,前去查訪,仔細挑選,肝腦涂地也在所不辭。您既同情落榜失第的舉子,我更同情您這新寡的……夫人!北緛硭f美人、佳人,都覺乎著不合適,歸齊,還是落到“夫人”上。夫人聽罷,就有點兒生氣的神態。說生氣也還不是發怒,就是“嬌嗔”吧。夫人說:“相公何出此言?誰要作為我擇婿,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事嗎?”“我,我,我不曾明白?”——本來是明白的,話已出口,只好裝不明白了!澳惚緛響撁靼椎!薄拔沂钦娌幻靼装!薄澳惆!盡跟我們女人裝胡涂!”說這句話的工夫兒,女人在喝醉了以后的嬌媚勁兒全露出來了。張貴心里直撲騰,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啦,只好實話實說:“夫人,我只想給您當一名忠實的奴仆、家人。豈敢有過分之求!”“奴仆?家人?哼!奴仆,奴仆!你呀——!我能拿你當奴仆、家人嗎?在一塊兒呆長了,主仆可就不如兄妹了,你這個年紀,我這個歲數,咱們是兄妹!”“哎呀!我怎敢高攀?”“說什么高攀,你不是說愿意為我效力!”“是呀!我甘心情愿哪!薄澳蔷蛣e怕沾親帶故啦!薄班拧摇薄澳愕降自趺蠢?愿意不愿意呀?”“您這是抬舉我呀!您看我像您的兄長嗎?”“好哥哥,你可愿意啦?”“噢……這樣,恭敬不如從命了!薄昂煤煤?蛇@兄妹只比主仆近乎些,我還愿意再親近點兒。你可樂意?”“再怎樣親近呢?”“這么大的人了,還是舉人孝康公,怎么傻起來了呢?主仆不如兄妹親,兄妹又不如夫妻親啊,夫妻最親近哪!”“您這話越說我越不敢從命了。做兄妹我就高攀了!薄拔腋阏f啊,上任要攜帶內眷,哪有兄妹同居之理!薄澳悄嫦胱屝】蔀楣偕先尾怀?”張貴這話,雖說是試探著問,可他那心跳的“冬冬”聲兒,連夫人都會聽到,就是聽不到,也能看到他胸口一鼓一伏的。夫人說:“我啊,天地良心,就是要成全你,讓你為官上任,我情愿做你的妻室!薄斑@……承蒙夫人垂青,我夭感恩不盡,只是事關重大,不可妄為啊!彼鼓懶∑饋砹。夫人半嗔半嬌地罵一聲:“看,你個書呆子,為官憑印,現有前夫交我的文書官印,這怎說是妄為呢?現今常州正等著新任知府去接任呢!如果年內不能到任,縱然文書官印在手,也是廢物了。所以,只有你替我前夫上任,才是兩全其美之策。既能告慰亡夫在天之靈;你也可以官運亨通,我跟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,吃不盡的山珍海錯(錯指沙魚翅,即名貴菜譜的“魚翅”,因沙魚俗稱錯魚,皮沙似錯得名)。一州地面你為尊,你在堂上一呼,階下百喏,那些知縣都要圍在你身前身后,笑臉打躬,你威風凜凜。難道你還不稱心如意嗎!?”張貴聽了,心倒是活了一點兒,可是還覺得不很踏實,就沒回答。這工夫兒夫人又從鼻孔里“哼”了一聲,說:“噢,你不喜歡我是不是!你要嫌我是再醮之女,那沒關系,我這兒還有四個年方二八的丫鬟,年輕美貌……”“哎呀夫人,您想哪兒去了,想我乃一介寒儒,仕途經濟,一竅兒不通,我也就配寫寫算算,給您管帳!”“傻子啊傻子!要是管帳就不用你了,我這兒還有一位先生跟著去哪!他不僅善于理財,還精通官場,可以做你的幕賓,當你的師爺;再說,妾身我也曾幫助前夫料理公務,官場之事,上下走動,都還曉得,有我保駕,只要你寫個奏折,草個公文,批個呈子就成,我保你一帆風順就是。我看,就別耽誤著了,你我這就結為夫妻,趕快商量登程上任去吧!?”張貴這陣兒踏實多了,他聽著聽著心花怒放。就點頭一笑。又說:“這……一路盤纏怎么操辦呢?我可分文無有哇!狈蛉瞬挥傻绵坂鸵恍,改口相稱了:“夫君啊,這有何難,現有朝廷路引在此,夫君,你就放心吧!”“這叫我還說什么呢!狈蛉笋R上伸手抓住張貴的衣衫。張貴一驚。夫人說:“夫君。別害怕,我不找你要什么,看,你這身衣服多襤褸!趕緊去沐浴更衣吧!”話剛說完,老太太從外間進來了,沖著張貴一個萬福:“恭喜老爺!”又沖夫人一個萬福:“夫人,您也大喜!”說罷,又沖張貴一點手:“老爺,您跟我來吧!薄 ±咸褟堎F領到對過屋里,沐浴更衣。換了里外三層新,闊綽氣派,自己也覺著變樣兒了,“人是衣裳馬是鞍”嘛。穿戴整齊之后,張貴精神百倍,心說:“想不到我這名落孫山的人,倒會揪上龍尾巴了,一下子就當知府老爺。哎?這別是做夢吧?”他還真咬了下下手指頭,疼!不是做夢。舒坦極了! 堎F沐浴更衣回來之后,一直跟夫人聊天兒,這陣子,他就不那么拘束,話也多了,一直和夫人聊到掌燈時分。夫人又喊來老太太,小聲兒說了些什么,老太太就去辦理起來。夫人朝張貴一擠眼:“張郎啊,我讓媽媽給咱倆準備去了。雖說在此處沒有三親六友,可是咱倆也是燕爾新婚,這天地得拜,合巹酒得飲,洞房得布置一新,這里套間就做洞房,你我先到外套間兒待一會兒,讓媽媽來收拾一下,你說好嗎?”“好好好!狈蛉艘黄鹕恚骸鞍,腿?font color="#006699">甲榱。张郎,快扶我以捬褎Α¢]毆蠹泵Ψ鱟∷母觳!罷爬,你叫我褎Α”“噢噢,夫人!薄斑饋!谁让你叫夫人哪?¢]毆蠡毓獨,马杉毮口;“噢噢,逆剻熏逆剻选螛I暮媚鎰影!—N蛉頌,“咯咯咯……捆崇Y礎?/p>   他倆來到外套間兒,又是一通兒閑聊。老太太和四個丫鬟已經把里套間兒布置一新,把堂屋也布置好了。老太太說:“夫人,時候不早了,您跟老爺就拜天地吧!崩咸o夫人蒙上紅綢蓋頭,把二人引到堂屋,條案上面掛起了和合二仙圖,圖兩邊兒是兩個斗大的“喜”字。老太太點上香,擺上供果祭酒,就喊說:“老爺,夫人,一拜天地!二拜祖先!夫妻對拜!攙入洞房!”四個丫鬟就把這對兒夫妻擁入洞房。張貴給夫人挑了蓋頭,二人喝了合巹酒,就算成啦! ±咸脱诀?font color="#006699">甲叱鋈ブ,洞房剩箱X┤肆。夫人睉|誘聊鞠渲腥〕鲆桓雒杞鸚∠,馁Q鱟ㄓ玫腦砍狀蚩,戎i毆罌礎!真仓e怯詼攀锏哪歉觥鞍儔ο洹!奇珍逸灕,蛇|練⒐,夺却T。夫人戎i毆笠患患乜賜炅,染忬藫×T爬,这点东析崿是蝺x胺蚨嗄甑幕,不敢藢й直I前,每件也蕟抬进c灰。蜗仛栾溛之后,染J母齬亟詼煌,就可议喢它去打点。震}俏椅愕那俺套畔,稳~閱愫廖匏叫,螛I木褪悄愕,就托付给你吧!”硕\,咯囵~狹誦∠蛔櫻砍,往諝眼前一推。諝脝緳熏悔I聘骸鞍パ劍鎰幽!挠柮拈撝Z霉遙悴幌悠遙庖丫僑行伊,紵峄聂b葉瞬環直舜,这匣渍T潯故怯贍惚9馨!”“也好,拈戞是庚Z鮮稻櫻揖拖不賭閼庋。你放心,碉溛之后,一切都有妾身我给膽|虻憷!”硕\熬屯訝ネ庖攏匆宦д毆蟮牟弊櫻訃餳獾卮鈐謁募縞。马上,又给諝陀牓了宛x饋U庖煥,諝洘有点儿承受不住啦,他长震A創,哪里得过这种温存。织堳禌]肷礪樗炙值,像蕢q攪訟山紜K蛋登譜歐蛉四鬯癜愕氖,嫩藕般的胳膊,每V醯難,丰盈的肌肤,雪白碘cど嬌,则滜得面前的夫忍K媸翹煜擅瑯,千娇百媚。一时间,諝的心快跳祴烧O錮,魂儿稊D舌!…?/p>   第二天一早,夫人的那位管家在外邊辦事完畢,回來了。給夫人請了安,又給張貴叩拜道喜,并且說:“老爺,上任之后,一應上下應酬和衙門的大小事項,我都能給您效力,您只管放心好了!狈蛉烁鷱堎F說:“就讓他當你的師爺吧,他足智多謀,這些年,家里外頭,都是他給料理打算,精明能干極了!睆堎F點頭:“好好好,我正愁沒有個貼身的幫手,師爺,你就多勞了!边@位新任命的師爺,四十來歲,兩眼烏黑,尖鼻頭兒,寬了巴兒,唇上有幾根胡須。說話尖聲尖氣,看他滴溜溜轉的眼珠子,就知道是個精明能干的主兒。他主張不再耽擱即時雇車起程。說得張貴和夫人都點頭稱好,于是,一通兒收拾,辭別了錢掌柜,這一干人離開德勝客棧,趕奔常州而去! 『啍嘟卣f,張貴這回可算一步登天,進入溫柔鄉,做起榮華夢,官星高照,嬌妻相陪。常州到任以后,衙門的事,多虧師爺有些高招兒,他全心依靠師爺,師爺也不推辭,家里外頭都是他給拿主意。這位知府老爺有了這么個好助手,就放心地過他的風光日子了! 煚攲嵲谀芨。到常州以后,他就上下一通兒活動。對上邊巡撫、總督送禮買路,用不著動夫人那個百寶箱,他跟當地富紳財董一一結交,一開口,就什么都有了。他是一步緊一步,鼓動知府想方設法刮地皮,苛捐雜稅,名目繁多,今兒向老百姓征集這個,明兒征集那個,支使著如狼似虎的三班六房,誰敢違抗?老百姓可是苦不堪言哪!可他們呢,穩坐知府衙門,在官宅里使奴喚婢,花天酒地,奢侈之極。久而久之,張貴也習以為常,他真不亞于半個天子了。做這樣,度過了三年豪華、作威作福的生活! 堎F本來身體強壯,過了這三年,可夠嗆啦!不單夫人纏著他,還有四名丫鬟呢,她們都是妙齡少女;就是那位四十多歲的老太太,都滿面春風,纏個不休呢!張貴處于六個女子的包圍之中,這體格就招架不住了,日久天長,得了色癆,天天齁兒齁兒地喘,身體垮下來啦?墒,他處在榮華夢與溫柔鄉中,不能自拔了。原來他想回家探望叔爹嬸娘,當然去不成的;日子一長,也就不想家鄉了。原來他也覺得生活太奢侈,日子一長,也就覺得應該如此,有福不享白不享嘛。原先,他年歲輕又有學識,腦子里只有王法、朝廷; 可是,為官日久,仕途的一切黑暗,見得多了,全洞察了,也就無所謂了。本來他想當一位百姓尊敬的青天老爺,掙一個光明磊落的清廉知府名聲,可是,他問案、處理公務,都要依靠師爺,雖然委屈百姓的地方大多,可他主不了事,只能隨師爺的便了。久而久之,下級大小官員,地方富紳,不斷恭維,不斷送禮請客,三日一小宴,五日一大宴,往來不斷,還稱頌他造福一方,他心里還挺美,覺得自己儼然是位青天大老爺呢!  三年很快就過去了,這天,夫人要他陪著上天寧寺燒香許愿去,他也想游玩一番,尋個開心。于是備了幾乘官轎,由夫人、丫鬟、老太太陪著,以察訪民情為由,前呼后擁去天寧寺了。第二天,他們又去了紅梅閣。第三天,他們又去了文筆塔。這一通兒尋歡作樂,哪里是察訪民情!老百姓怨聲載道,他是充耳不聞。轎過之后,罵呀,扔土坷拉啦,這份兒憤恨就甭提啦。夫人在轎里聽得清,看得見,暗想:這江蘇常州可不能再長待了! 』貋碇,張貴也累得躺下了,癆病加重。夫人跟師爺小聲說了幾句。說的什么?張貴聽不清楚。就聽見師爺向夫人進言說:“夫人,我看老爺這病得好好治治了,到時候了!狈蛉藝@口氣說:“‘唉!師爺,你就訪一下名醫吧?刹荒茉俚⒄`!”“是,夫人,您放心吧!边@后,師爺命令丫鬟給老爺天天煮人參湯,補了些天,張貴才緩過來點兒! ∮幸惶,夫人派了一個仆婦,一個管家,到常州最大的金銀首飾店“天寶樓”,拿出來幾件閃光奪目的首飾,交給珠寶工匠鑲嵌珠花。這本是尋常的生意.尤其是知府夫人的寶物,掌柜的客客氣氣就收下了。過了幾天,取活兒的時候,管家看來看去,忽然說:“不對呀!這珍珠你們給換了吧?原來是‘孔雀暖喙’,是罕見的寶貝,價值連城哪!你們怎么給換啦!我回去可沒法兒交代!”這下子,伙計、工匠、大掌柜、二掌柜,全驚動了。婉言解釋,百般說勸,管家和仆婦這才不帶首飾,空手回府! 〔灰粫䞍,夫人親自乘轎找來了!前呼后擁,這個勢派兒可挺大。落轎進門以后,大興問罪之師:“我這件首飾上鑲著的原是奇珍異寶,你們膽大包天,竟敢給換了,小小的天寶樓啊,你們這買賣還想做嗎?”大掌柜施禮回話:“哎呀,知府夫人,承蒙您光臨敝店,這是小店的光彩,只是事出蹊蹺,還望您寬限時日,我們再仔細查找,定然有個水落石出!狈蛉擞彩遣灰啦火,掌柜的沒轍了,又說:“夫人,這樣吧,先把小店最好的珍珠給您鑲上,如何?”夫人不聽則已,一聽此話勃然大怒:“?這叫什么話!我的‘孔雀曖喙’價值連城,你店里的珠子,白給我都不要?這不是罵我嗎!”“小人不敢,小人不敢。小店里是沒有什么好東西,我們也知道夫人您看不上,可是我們這買賣也不殷實,還望夫人多多擔待,多多寬容!薄拔铱蓻]工夫兒跟你磨牙!好吧,東西先留這兒!我過幾天還來。?”“謝謝夫人了!北砻嫔峡,這檔子事似乎暫時揭過去了,夫人乘轎回府! ∵^了幾天,夫人沒來,管家來把首飾取走。要說天寶樓這次給鑲嵌的珠子,不說價值連城吧,也算是黃金萬兩,是人家的坐店寶珠。夫人一看就急啦,氣呼呼地直喊:“還是假的!假的!不要!不要!真是豈有此理!”在后宅里就大發雷霆,不住嘴地大罵天寶樓。這件事,驚動了知府,問來問去,夫人就全告訴了他。一看夫人那個痛惜珍寶丟失的樣子,張貴也不由得火冒三丈:“好個大膽的天寶樓,這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,給偷換了哪成!這膽兒也太大了,真是欺負本官太甚!我定要他們賠償!”夫人乘勢鼓動他:“老爺,我去要是不行的,他們欺負女人;要不然,你陪我辛苦一趟吧!光憑你的官威,就能鎮唬鎮唬,決不能輕輕饒過他們!”張貴一聽,更為震怒:“不法之徒!這還了得!快吩咐備轎,下官我這就親自前往!”夫人急忙吩咐丫鬟:“快把參湯拿來,老爺,請先用參湯,咱們一起前去!薄昂煤!惫径,咕冬冬,張貴把參湯三口兩口喝完。這時,外邊車轎齊備,張貴、夫人、師爺、仆婦、管家、丫鬟一行人,全來到了天寶樓! !知府衙全班人馬上天寶樓不是小事兒,有個伙計外出看見,他也不辦事去了,返身飛跑回來告訴掌柜的。掌柜的大吃一驚,趕緊把后院兒東家請來。讓坐敬茶已畢,急急談正事。東家一聽就明白,心里話:“這是訛詐我們哪!知府啊知府,誰給你換啦?敢嗎?誰愿意找這個麻煩哪!素常都不錯,在酒席宴上也常碰面,逢年過節,也沒少給你燒香上供,怎么,今兒就訛詐到我們天寶樓頭上了?哎呀!可不大好辦,知府既要行訛,弄不好我們就要吃官司,要是鬧僵了,這大小官員,當地紳董,有頭有臉的人物,誰敢不向著知府!”東家這么想著,搖搖頭,嘆了口粗氣:“唉!我們迎候別在前柜,迎進客堂說話!薄 ≮s到把知府一行人等迎進客堂,這班人坐下就開門見山要寶珠,氣勢洶洶,特別是夫人,七個不依,八個不饒,吵鬧起來就沒完:“你們這是什么買賣?簡直是強盜坑人哪!把我們的‘孔雀暖喙’扣了,你們也發不了財,我們也窮不了!可是,你們這是傷天害理的勾當!哼,你們竟敢隱匿常州知府的東西,可見對黎民百姓就更狠了。你們親日以次充好,以假亂真,不追究哪成!來呀!給天寶樓貼上封條兒!停業查辦!”張貴想不到夫人會這么發號施令,他也就追補一句:“封!”東家、大掌柜、二掌柜都跪下了:“不可啊,請求夫人、老爺暫息雷霆之怒,高抬貴手吧!”知府、夫人一直搖頭,師爺呢,毫不含糊,馬上讓差人準備封條兒。不得已東家只好再央告:“知府大人,在常州府的治下,您說一句就頂事兒,讓我們怎么賠都行,我可以立即派人去南海選購珍珠,如果您和夫人再不滿意,就再到北京城去選。大人,您意下如何?”張貴剛要說話,夫人拿眼直瞪他,這眼直冒兇光,師爺也是滿臉殺氣,站在一旁。張貴一看,他們橫,我也別含糊。馬上把臉一沉:“什么南海、北京城,都不必啦!到哪兒你們也買不來我們那無價之寶!”  東家見知府不給面子了,就頂撞一句:“大人,您原來的珠子是什么樣子?也沒個見證!”張貴三年來只聽到奉承頌贊之辭,還沒人敢如此反問于他。頓時怒上加怒,“什么?沒見證?難道說我這堂堂常州知府,還訛詐你天寶樓不成!”暴怒之下,一拍桌子:啪!壞了!張貴這一拍,不知道怎么回事,兩眼直勾勾的,身子動不了啦!嘴唇兒一個勁兒哆嗦,話可說不出來啦。東家、掌柜的一看此情,全傻眼了,趕緊過來攙扶知府坐下,呼喊著:“哎呀!知府大人!大人!大人!”這個給他揉心口,那個給他掐人中,都慌了手腳! ∵@工夫兒,就見夫人過來一聲斷喝:“你們為何毆打欽命大人?唵?”她再看看張貴,已經絕氣身亡。師爺緊跟著也過來一看,喊道:“大事不好!知府給打死啦!”他可著嗓子大喊:“哎!哎!都別動!死尸不離寸地,你們誰也別想走!馬上派人去縣衙報案去!”夫人更是連哭帶鬧:“了不得啦!你們這是存心謀害知府,我非去按察院告你們這班刁徒!……”東家、掌柜們,只好雙膝跪倒,不住磕頭。東家說:“夫人,請節哀保重,我愿將全部家產獻出,為知府成殮,有什么話,辦完喪事再說,萬萬不可去按院告狀!痹俅蟮馁I賣人也怕跟官家打官司,一打官司,財凈人受屈,官官相護,弄不好就得下大獄,判重罪。東家明白,所以才說這話。師爺一旁聽罷,“唉!”先嘆口氣,這陣子倒是替他們講情了:“夫人,您賞他們個面子吧。都聽我說:就這么辦也可,不過,不單是辦喪事,還得賠償夫人丟失的珠寶!”大掌柜問:“怎么折價呢?”師爺說:“無價之寶!”還是東家把事看透了!胺蛉,師爺,我們將天寶樓全部獻上就是了!薄  就這樣,天寶樓的所有金銀財寶全歸了夫人他們,天寶樓的房產變賣之后,錢財也歸了他們! ≡跉浽嶂娜兆,師爺早就安排了,給常州大小官員、大小商鋪都發了訃聞,還寫上一筆:“如蒙吊唁,勿攜祭品”。這個,一看誰都明白:不要東西,要錢。這一來,又是一筆不小的進項。   故事說到這兒,說它完了,也可以;說它沒完,也可以。這怎么說呢?您聽。簭堎F一死,故事就算完了;可是怎么又說沒完呢?因為有人說啦:“還有些不明白,到底這位年輕的夫人是干什么的?”我看,您也別抱著這個悶葫蘆,把我開頭兒說的閑話兒再細想一下。如果還不明白,就聽我再說幾句閑話兒點一下吧。   您知道,常州知府刮了三年地皮,外帶一座天寶樓金店的全部財產,都上哪兒去了?甭問,您準會說:“都歸夫人了唄!”錯啦!實說吧,夫人都上繳了!吧侠U給誰?”誰?給師爺了!皫煚?”對。您別看夫人是故事的主角,師爺可是她的頭頭哪!“什么頭頭?”做“缺生意”的大頭目!您還不知道這位夫人到底是誰的夫人吧?她啊,跟師爺才是夫妻哪。那老太太呢,她是師爺十多年前的正任妻子,老了,當不了主角兒了,就算休了。休了還得合伙兒干。這位夫人,再任個六七年,也當不了主角兒了,也要退讓,跟老太太一樣。這位師爺呢,他就會從丫鬟中再挑一個做老婆,當主角兒!澳抢咸凰萘,為什么還要跟他合伙兒干?”您想吧,活著,供她花銷;死了送終,圖個享用不盡吧。要是不圖這些,要走,走得了嗎?有性命之憂!  還得說人家錢掌柜的,您也該想想:開店的會那么大方?這大方全是師爺花的錢唄!買通他給物色有學問的舉子,物色到了,就給他一千兩紋銀哪!若不,憑什么他那么賣力氣拉張貴!這位師爺,光錢掌柜的就得了他一千兩,買缺花了五千兩,買通地字號考場監考官又是兩千兩。您想,張貴若考中進士,必然要放官做,師爺哪兒能讓他考中!不賄賂考官哪兒成!里里外外上下打點,連住店,雇車,雇船,幾個人的花銷,這些,歸里包堆,也只花了一千多兩?偣不诉不足萬兩紋銀?墒浅V萑旯蔚仄,就摟了二百多萬兩,一座天寶樓又訛詐了五十多萬兩,總共是二百五十萬兩!本錢只用一萬兩,那真是微不足道了! 〉搅巳,他們必須換地界兒,因為,一是把地方刮得差不多了,怕民憤起來難收拾,怕有上告的,換遲了就容易露了原形;二是必須趕下一個會考,再物色個張貴,再買個遠地的新缺。近了,就怕有人認識他們。所以,張貴只能在富貴夢溫柔鄉里享受三年風光?蓱z呀,胡里胡涂做了異鄉之鬼,那碗人參湯啊,就是定時毒藥! 〉搅说谒哪晟,在北京順治門外德勝客棧后院兒上房,又有位隨夫上任的少婦,自稱丈夫暴病身亡,要選位落榜的舉子,或者是失意的文人,幫忙料理家業南歸。那位錢掌柜的,自然短不了又有一千兩紋銀的進項。隨著,也就又出現了一位攜眷上任陜西省鳳翔府的年輕知府。那兒,離江蘇常州遠著哪!又是這么一出戲。甭問,這位年輕的知府又是個可憐的張貴唄! ∫?那位年輕的說了:“張貴并不可憐,挺走運嘛!夠本兒啦!人生一世,能過三年宮癮,享受三年,風流三年,死也值得過兒啦!卑,這位兄弟,看您長得挺英俊的,不知您的學問怎樣?要是有學問,您樂意當張貴的話,就可以到北京城順治門外德勝客棧找錢掌柜的去?墒,唉!大兄弟,如今可沒有那種事兒嘍!
文章來源:楊紫的男朋友=http://www.zxdu.net/mingxing/yangzi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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